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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妹的嫁妆

作者:苗秋敏   发布时间:2017-05-13 19:58:11   浏览次数:677

在本该携子带女的年龄,表妹要出嫁了。
  闺房中,红的、绿的、亮得晃眼的嫁妆摆了一屋子。我略带夸张地边看边赞,跟在身旁的表妹喜悦的脸庞照耀得嫁妆逊色了三分。我心中暗笑,仍把赞美作为祝福往下进行。忽然,嫁妆中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:
  “这里头装的什么好东西?”我指着纸箱子问。
  “你给我的礼物。”表妹目光转向我,肯定地答道,眼神中多了地分深情。
  我——的——礼——物?狐疑中,我摸摸口袋里的红包。红包还在,硬硬的,摸上去手感很踏实,那是我给她准备的新婚礼金。
  看我不明就里的神情,表妹拉起我的手,指着满屋嫁妆,真诚地说:“姐,这满屋的东西,在我心里,都抵不上你给我的这两箱东西贵重。”她随即揭开了谜底:“这里面装的是你10年来送给我的《读者》,有了它,我才是今天的我。”表妹语气庄重,我也禁不住双眼一热。
  刹那间,我、表妹与《读者》之间发生的一切齐涌心头。
  说起来有点俗套,表妹的命运在10年前高考落榜时拐了弯,摆在她面前的命运是和同村所有姐妹一样,劳作、嫁人、做家务、教子。偏偏表妹心高气傲,不肯在只差4分的分数线前认命,哭着请求姨妈让她复读。
  姨妈家境不富裕,巴不得让表妹早点干活,帮衬家用,若不是表妹酷爱读书,断不肯供表妹上到高中,哪肯让她复读。
  母女俩僵持不下,共同把改变对方的期望寄托在我家。凭空面对这个两难命题,我和妈妈不知道在谁跟前落个“坏人”更合理。
  姨妈同母亲在一另间屋里道辛酸,表妹泪眼婆娑地坐在我面前。想到自己的话将对这个花季年华少女一生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,我嘴里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知所云。尴尬间,我递给她一本常伴自己枕边案头的《读者》,让她翻翻,自己找个借口出去走走。
  回到家中,表妹还在看《读者》,犹有泪痕的脸上,专注平和的神情与方才判若两人。我心中好奇,却也不想打搅她,毕竟有人(哪怕是书)能让她改变想法,总比我做要好。
  那天,表妹一直在看《读者》,床上的、抽屉里的、柜子里我珍藏多年的《读者》,全在她的请求下,到了她手里。看天色已晚,姨妈要走,表妹一脸的不舍,我索性好人做到底,忍住心中的不舍,让她把《读者》全都带走,慢慢看。
  此后数天不闻音讯。就在我渐渐淡忘此事的时候,表妹特意跑来还书,并对我说了她的决定。她不复读了,她说,是《读者》让她下决心的,《读者》上的文章让她懂得了人生在世,首先是现实和责任。她要先帮家里还清债,再考虑寻找自己的幸福。她一边说,一边不舍地摸着一本本《读者》,那眼神中的渴望,任是谁也明白她的心。
  我知姨妈决不会让表妹花买书这类“闲钱”的,便承诺表妹,给她订一份《读者》。
  承诺就是义务。我为表妹送《读者》一送就是5年,5年中,表妹几次遭遇坎坷,却不曾消沉,心境平和得似有神助。她说,是《读者》给了她支撑。
  迈进24岁门槛的姑娘,在农村已经是名副其实的“老姑娘”了,我心里着急,又怕表妹伤心,总是欲问又掩。表妹心知肚明,态度却淡淡的,不当回事。电话中我感觉她的心高气傲依然未变,但这种t高傲在《读者》的常年熏陶下,锋芒已收,境界日高,常常让我忘记了她的村姑身份,而像知心老友一般能够在好多事情上与她达成共识。
  直到去年冬天,表妹来电话,一个小伙子的名字开始出现,并且频率日高。我知道,28岁的表妹快出嫁了,小伙子小表妹3岁,文雅勤快,村里人都说是百里挑一的好人才,不知怎么会看上鲜花即萎的表妹。我却明白,是表妹那种宠辱不惊、悠然淡定的气质使他倾倒。实际上,表妹身边不乏追求者,只是未能打动她的芳心而已。
  我的红包未送出,却从表妹手中接过了一张订单,是她我女儿订阅的2009年全年《读者》的订单。表妹说,这是她多年前许下的心愿。
  表妹迈上花车,带着一身书香与两箱《读者》。
  本文摘自《读者》2009年第11期P64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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